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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港秘密大營救:開辟水陸交通線 保住文化血脈

2020年09月03日15:29  來源:南方日報
 
原標題:開辟水陸交通線 保住文化血脈

  營救中國文化名人陳列館還原了文化名人吃年夜飯的場景,媒體團正在參觀採訪。南方日報記者 張冠軍 攝

  1942年1月9日,一場秘密大營救,在香港銅鑼灣避風塘碼頭悄然進行。黃昏時分,身著老百姓便裝、打扮成“難民”模樣的茅盾、葉以群等人,成功避開日軍崗哨和檢查站,登上停泊在避風塘的駁船。

  凌晨,日軍開始換崗。在東江縱隊交通員引領下,他們改乘三隻帶有草篷的疍家艇。小艇飛快沖過海峽,到達九龍紅磡——這是這場舉世聞名的行動中,被營救人士撤離的首站。

  而今,這個場景被定格在深圳中國文化名人大營救紀念館中。

  據了解,這場營救行動歷時6個月,救出何香凝、茅盾、鄒韜奮、柳亞子、胡繩等300多名國內文化界知名人士和愛國民主人士,加上其家屬等計800余人。同時,還救出英、美、印籍國際友人100余人和港澳青年學生1000多人。這場驚心動魄的大營救保住了中國文化的血脈。茅盾評價說,這足以被稱為“抗戰以來最偉大的‘搶救’工作”。

  文化精英深陷日軍虎穴

  1941年1月,日軍侵華更甚,加之“皖南事變”爆發,國內幾無安身之地。在中共中央安排下,眾多文化名人和愛國民主人士陸續從桂林、重慶、昆明、上海等地轉移到香港,繼續開展抗日救國運動。

  不料,同年12月7日,太平洋戰爭爆發。不久,香港淪陷。

  日軍佔領香港后,大肆搜捕愛國人士和抗日志士,並貼出布告限令在港知名文化人必須到“大日本軍指揮部”報到,否則“格殺勿論”。

  據《東江縱隊志》記載,彼時,中共中央、南方局對這批文化界人士和愛國人士的處境極為關心。早在日軍進攻香港前一天,周恩來就電示八路軍駐香港辦事處主任廖承志,要求其迅速做好應變准備。

  “當時,日軍封鎖了港九交通要道,並在香港進行地毯式搜查。這批中國的精英深陷虎穴、命懸一線,情況萬分危急。”惠州市惠城區委黨史研究室原主任肖毅表示。

  1941年12月8日,廖承志召集緊急會議。次日,東縱領導人員尹林平與曾生、王作堯等人,在深圳白石龍村一座教堂裡,秘密制定營救方案。

  而今,走進位於深圳白石龍老村1號,白牆黛瓦的院子裡,這棟天主教堂仍保留在原地,曾生等人當年開會的場景也被還原,記錄下那段驚心動魄的歷史。

  經過一番討論,曾生等人決定,由第三大隊和第五大隊短槍隊開辟水陸秘密營救交通線﹔首段撤離,需從香港偷渡到九龍,這個路段由劉少文負責、潘靜安執行﹔此外,王作堯需負責九龍到白石龍沿途警戒和資金籌集,曾生來安排龍華接待站具體事宜。

  方針確定,事不宜遲。然而,營救工作仍面臨重重困難。

  偽裝成難民逃過敵人搜捕

  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被營救對象並非易事——

  香港淪陷后,為了躲避日軍搜捕,不少文化人士和民主人士一再改變住處。曾親歷過大營救的著名報人楊奇便在回憶錄中提及:“許多人自從戰事發生以來搬過多次家,有的甚至因突然轉移而失去了聯系。”

  鄒韜奮就先后搬了6次家,被潘靜安找到時,他與妻孩正居住在位於銅鑼灣燈籠街的一間小木屋裡。又經過10多天努力,潘靜安、張友漁等人,才終於全部聯系上所有分散隱居在港島各處的文化界精英們。

  省委黨史研究室黨史專家魏法譜介紹,1942年元旦前夕,由於港九的糧食、燃料供應匱乏,日軍決定疏散一批難民到內地去。東江縱隊領導人當即決定將文化人士偽裝成難民,混過日軍的檢查、搜捕。

  據史料記載,經香港避風塘碼頭上船撤離后,鄒韜奮、茅盾等20多人,先在赤尾村住了一宿,而后在交通員李和向導下前往白石龍村。

  李和后來回憶,梅林坳崎嶇難行,文化人們從未走過這樣的山路,幾乎是爬行。在被救者丁聰的印象中,“大家更行夜走,一個跟著一個悄悄地走,不能說話”。

  營救行動面臨日軍、頑軍、土匪的層層阻擾。香港地下交通員巢湘玲曾回憶,蔡楚生裝成盲人,才闖過日偽哨卡。楊奇回憶,一行人曾險遭土匪打劫,幸而前方探路的武工隊及時發現,繳了5名土匪的槍。

  物資匱乏是另一大難題。據楊奇口述,當時游擊隊的條件十分艱苦,戰士們每天伙食供應標准僅有生油五錢、菜金一角,但是,他們給文化人的待遇卻翻了一番,變成“生油一兩,菜金二角”。

  雖然困難重重,在東縱隊員們護送下,被營救人士均安全抵達東縱根據地,無一被捕、無一犧牲。

  村民配合游擊隊接待工作

  在日軍飛機轟炸下,一座座藏匿於白石龍等村后樹林的“山寮招待所”被秘密搭建起來,用於接待途經此地的被營救人士。在中國文化名人大營救紀念館裡,這個場景在信息技術的幫助下也得以生動還原。

  1942年1月13日晚,第一批脫險的文化人士,茅盾夫婦、胡繩、沈志遠等20多人抵達了白石龍村。

  “當時條件十分艱苦,沒熱水洗澡,他們隻好用山澗的溪水洗臉擦身,身上都長虱子了。”中國文化名人大營救紀念館執行館長尚悅說,“但他們非常樂觀地說,‘這是革命的虫子’。”

  白石龍村原黨支部書記劉鳴周兒子劉世勇告訴南方日報記者,當年他父親帶領黨員和全村青壯年配合游擊隊接待工作,安排自衛隊巡邏、站崗放哨、組織擔架接應傷病員。“村民們在半山腰用樹枝、雜草等搭建草棚,還為文化名人們准備了糧食。吃的東西很多是村民從自己家裡拿來的,沒有的就由村民帶游擊隊隊員去集市上買。”

  惠州當年也是秘密大營救的一處重要中轉站。

  在位於惠城區橋東上塘街70號的營救中國文化名人陳列館,這段歷史歷歷在目。當年,很多文化名人們就住在這座被叫做“東湖旅店”的地方。

  1942年除夕深夜,首批撤離的文化名人來到此地。簡單吃過飯后,他們紛紛倒頭入睡。此時,負責接待他們的盧偉如和陳永卻絲毫沒有睡意。

  “戰亂時期,物質匱乏,但因為是過年,負責接待的盧偉如想給他們做頓年夜飯。”館內講解員說,第二天天亮后,盧偉如費盡辛苦弄來了一點魚肉和兩隻雞以及兩筐木炭,終於讓大家吃上了一頓團圓飯。

  魏法譜認為,這場大營救意義深遠、價值不可估量。“它不僅延續了中國文化的血脈,也對推動全民族抗戰起到關鍵作用。同時,通過營救國際友人,也讓世界看到了中國共產黨堅決抗日的信念和能力,在國際上樹立了黨的形象和威望。”

  記事

  92歲東江縱隊老戰士曾國粦:

  勝利來之不易 后輩要牢記東縱精神

  “當年參加部隊,我們不但要練打靶,還要練刺刀術,這樣向左向右向前刺。”對當年參加東江縱隊的戰斗歲月,92歲高齡的老戰士曾國粦仍記憶猶新。他很健談,講到激動處會不自覺挺直身板,雙手在空中比劃動作。

  曾國粦生於1928年,3歲喪父,母親獨自帶大他們兩兄弟,“小時候家裡非常窮,鍋裡經常沒有一粒米”。16歲時,曾國粦加入東江縱隊第二支隊飛馬隊。“那年東江縱隊在我們村附近活動,一個同志介紹我去當兵。”曾國粦回憶說。

  舊社會的層層盤剝,讓曾國粦很早就認清了現實:隻有當家作主,才能改變窮苦人命運。他非常珍惜每一次執行任務的機會。“我是當地人,對周邊的道路非常熟,主要承擔的是送情報任務。為了避免被敵人發現,我都是晚上出發,走山路。”曾國粦說,執行任務很危險,需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精神。

  曾國粦回憶說,飛馬隊下設地雷班、短槍隊,曾參與多次戰斗。在一次戰斗中,他們埋伏在山上,地雷班在敵人前進方向埋了3個地雷,“敵人經過的時候,砰砰砰,連炸了三下!”回憶當年痛打敵人的戰斗場景,曾國粦難掩高興。

  “勝利來之不易,一定要牢記東江縱隊的英雄業績,繼續發揚他們的艱苦奮斗精神,為國家富強出力!”採訪最后,曾國粦如是勉勵后輩。(記者 陳伊純、祁雷 實習生 溫清)

(責編:張晨牧、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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