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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年扶提古窯重燃窯火

2023年06月13日09: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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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市鬆柏鎮新聯村的扶提古窯,歷經數百年的傳承發展,現在是陽江唯一仍在燒制使用的柴火手工窯,也是陽江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傳統技藝類代表性項目。

入窯一色 出窯萬彩

古老的柴燒制陶,要用木材火燒幾天幾夜,這期間窯內溫度要一直保持在1000-1300度。燒窯期間,師傅們是分成日夜兩批,一刻不離地守著窯口,不斷添加木材保持火力平衡,這樣的出品才能夠火候,才會有“陶”氣。然而柴窯不同於現在的電窯,有太多的不確定,有時候還會很“淘氣”。“一窯價值幾萬元的產品,誰也無法保証能燒成什麼樣子,如果能有三分之二完美就賺了。”馮君文說。

待窯口停火后,還要等它慢慢降溫三五天,達到日常溫度了,才能將燒好的陶器取出來。當日,正好就是可以出窯的大好日子。我們鑽進不夠一人高的古窯裡,隻見半月形的窯洞四壁,原本應是泥土本色的窯磚,在經久歲月的高溫熔燒下,已經形成一層厚厚的釉面,五彩斑斕閃著質朴的光芒,自帶一種古拙美。打開電燈照亮古窯最底部的茶壺和茶杯,看到有幾件精品出窯,馮君文說:“你看,這個茶壺已經窯變了,這在市場上能賣大價錢。”

入窯一色,出窯萬彩。柴燒陶器的最大魅力就在於窯變。所謂的窯變,就是燒出來出人意料的色澤和痕跡,有高火打造的滄桑,有灰燼點染的浪漫。

幾度夢回 初心不改

相傳數百年前有位叫馮日秀的老太爺,帶著一身好手藝,從鶴山遷建陽春長崗嶺扶提垌,看中的就是這片山嶺的泥質細膩幼滑,制出的陶器牢固耐用。手工制陶技藝傳到馮君文手裡,已經是第十六代了。

13歲那年,馮君文便跟在爺爺和父親身邊當學徒,苦練手藝。“瓷土粉碎、過篩,釉料配制,制坯,上釉,裝窯,燒窯……什麼都干。”從頭學到尾,睜眼閉眼都是陶瓷,他卻不覺得苦。“除了大冬天拉坯上釉冷點兒,出北風時手裂開幾道口難受點。”馮君文說,受這些苦都不算什麼,讓他難過的是延續了數百年的扶提窯火,到了他手上曾經停燒過。

上世紀九十年代,隨著便宜的塑料制品、玻璃制品以及耐用的不鏽鋼制品的普及,陶制品的市場已經越來越小,最終曾經帶動周邊幾個村興起二十幾個窯口的制陶技術戛然而止,全部窯口都關停了,滋養著幾代人的傳統手工藝仿佛一夜之間就混不到飯吃了。“沒辦法,我也把家中古窯口封了,帶著家人去佛山打工。”馮君文回憶。

人離開了鬆柏扶提,心卻還留在家鄉。“好幾次做夢,都以為自己還在家裡燒窯。”最終讓馮君文下定決心回到故鄉重拾手藝的,也是一場夢。“那天我夢到了爺爺,他叫我一定要回去把古窯好好做下去,祖傳的燒陶手藝不能斷在我的手上。”幾度夢回,初心不改。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馮君文回到了老家,冷清了幾年的古窯口又火熱了起來。令人欣慰的是,馮君文的兒子馮洪深逐漸讀懂了父親的苦心,回來接班成為了陶瓷燒制技藝第十七代傳人。

古窯瓷韻 走進萬家

馮洪深回到老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研究市場。他多次去景德鎮,佛山等地,學習先進的生產工藝和理念,把現代審美融入傳統技藝,力求在傳承中創新發展。

如今馮洪深的弟弟作為技術骨干也回到作坊,父子三人共同管理擴大后的扶提陶瓷廠。同時,他們也嘗試著在制作陶器的過程加入半機械化,比如制泥、成形,減輕傳統手工的勞動強度,加快成品的速度。但從制作到成品的二十多道工序,淘泥、拉坯、印坯、上釉、燒窯等,自始至終都要一絲不苟,一道工序都不能少,始終保留著傳統成品特色。“機械化生產永遠不能也不會取代傳統技藝,因為每一件手工藝術品都融入了創作者的靈魂和心血。”馮洪深這樣說。

現在扶提古窯有十多個人來幫忙做陶器,一般是做缸、煲、盆、砵、煙筒、茶具茶杯,但大型的水缸和瓮還是要靠他和父親來做。經過幾年的改進和研發,現在產品的銷量不錯,逐年都有遞增。在扶提陶瓷廠的二樓展廳裡,增加了不同花色、品種、釉色、造型的工藝陶瓷,其中不乏“爆款”。“比如這款陶瓷葫蘆擺件,好看又有意義,收藏的人就很多。”要繼承和發揚優秀的傳統文化,必須依托具有民族文化底蘊的根基加以創新,融入生活,服務生活。馮洪深還在廠裡打造了學生陶藝研學基地,讓年輕人在體驗傳統技藝的同時,感受古陶技藝的文化價值和精神內涵。

懷揣著父輩歷經沉浮后仍然不滅的雄心,馮洪深說回來傳承靠的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如何打開市場,真正讓古窯陶瓷文化走進千家萬戶,這才是我們這代非遺傳承人要去思考、要去做的事。”

(責編:朴馨語、初梓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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