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珮瑜:今天当“角儿”更不易

2019年09月25日18:17  来源:羊城晚报
 
原标题:王珮瑜:今天当“角儿”更不易

  “哪些朋友是听完上一场,跟着我一起来广州的?”“哪些朋友是从没听过京剧,今天首次来体验的?”9月23日晚,《老生常谈——王珮瑜京剧清音会》广州站演出现场,王珮瑜提了两个问题,举手回应者都不在少数。这是属于王珮瑜的独特魅力——自有一帮拥趸紧紧跟随,又能让不熟悉京剧的人,因为她而有兴趣走进剧场。

  次日,王珮瑜接受羊城晚报记者独家专访,分享此次来穗演出从“忐忑”到“惊喜”的体验。时常“出风头”的她,坦然中有透彻的自知,自认是京剧圈中“事儿多的孩子”:“我不属于一个常态,同样我也没有可复制性。”

  说演出 广州登台心里很忐忑

  相比京剧票友扎堆的北京和日常工作生活的上海,广州王珮瑜来得少,甚至称得上陌生。到广州之前,她给团队打预防针:“这一站会比较艰苦。”

  这种担心不是凭空的,毕竟她上一次来穗,还是两年多前随团演大戏。另外,“广东人唱京剧——南腔北调”的歇后语深入人心,南北文化有别,而此番来穗的演出形式——清音会,也堪称挑战。

  一袭长袍的王珮瑜,在乐队的伴奏下,仅凭一支话筒,一张桌子,把《定军山》《捉放曹》《空城计》《四郎探母》等经典唱段码在一起,一气唱完。除了唱,“瑜老板”还要说,要暖场,要普及京剧知识,还要步履款款、风度翩翩……见惯大世面的瑜老板,坦言广州场前的心里“很忐忑”。

  然而,现实情况是约1700个座位的大剧院歌剧厅,上座率极高,演出过程中掌声不断,一向矜持的广州观众也放下了羞涩,叫好声不时响起。演出结束后,观众迟迟不肯散去,于是瑜老板再三上台,感谢广州的观众。

  台下,王珮瑜告诉羊城晚报记者:“在北京场里,我很少讲话,但广州场里我讲得很多,毕竟来得少,希望跟大家多交流、科普一下。”

  现场的观众构成也很奇妙:白发族、中年夫妻、打扮时尚的俊男靓女汇聚一堂。这恰是王珮瑜追求的:“京剧演出最好的剧场生态就是这样的,我们希望得到年轻人的追捧,也不能忽略老年人,他们是京剧的观众基础。希望这次是个新开始,以后能与广州更多些缘分。”

  常居上海的王珮瑜,却是个粤菜重度爱好者,演出前一日飞来广州,到了酒店便寻了附近一家老牌又新近登榜米其林的粤菜馆,饮食极为克制的她,当晚吃得不算少:“上海也有不少粤菜馆,但总不见得全然地道。”她还有自己判断粤菜馆水准的心得:“你先点道脆皮鸡试下,如果做得好,那这馆子基本不会差。”

  谈京剧 传承比传播更加困难

  作为余派传人,王珮瑜不否认自己的与众不同:“我不属于一个常态,也没有可复制性。我的特殊在于做了一些事,让大家看见我了。有些同行有不同的看法,不能说他不对,也不能说我不对,这没有可比性。 ”身为圈内特殊的存在,孤独吗?“孤独,但这孤独是你自己造成的,也怨不着别人。”王珮瑜没有一丝犹豫。

  多年来,王珮瑜为了传承京剧不遗余力:进校园、出漫画、做音频、开公众号……还上了不少综艺。时常享受明星待遇的她,没有回避这些“热闹”。

  在王珮瑜看来,京剧从来就是“角儿”的艺术,京剧演员的明星化不是艺术的庸俗化,反而是一种回归,京剧圈中也有“养成系”传统:“上海的老观众,从我十来岁就看我表演,一直到我20岁、30岁、40岁还在看,他们觉得这个孩子‘是我捧大的’。”

  尽管京剧传播者的身份广为人知,但王珮瑜心中“传承比传播难”。对于专业,王珮瑜不敢有丝毫马虎。身为余派的传人,听本派创始人余叔岩的戏是王珮瑜每日都要做的功课:“23日上台之前,我又把他的所有唱片捋了一遍。天呐,我发现,30年了,我还能从中感受到我过去没听到的新东西。”

  这种不断学习的态度背后,是王珮瑜面对京剧始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心态。京剧学者刘曾复临终前嘱咐她:“王珮瑜,你今天已经成为余派代言人了,你不能唱错,没学过的绝对不能唱。”王珮瑜明白这话的意思:“学过的消化好了,准确无疑了,才能上台,否则的话,你的罪过大了,因为所有人都学你。”

  相比100年前,今天从事京剧行当,做一个“角儿”是更难了,还是更容易?王珮瑜认为:“如果你是一个有自己思考的人,在今天更难。一直到现在,京剧依然停留在梅兰芳时代。 ”

  谈标签 走自己认为正确的路

  王珮瑜自称是个“意志很不坚定的人”,很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身为双鱼座的她,对于这个星座“感性浪漫爱幻想”的特质不以为然,“我通常跟别人说,我的上升星座是天蝎”。

  外界给予的标签很多,“小冬皇”“当代坤生第一人”,甚至还有“京剧界的超女”。对于这些标签,王珮瑜直接用“烦死了”三个字表态,语气带笑意,有点小烦恼,与不少粉丝印象中她“超A”“好帅”“霸气”的形象完全不同。

  对于这些称号,她也有跳脱出自己身份的审视:“京剧有一脉相传的传统,当别人还愿意这样叫你的时候,说明某些方面你做得好,但是你总有一天要从‘学别人’到‘做自己’。”

  至于将来如何被后人评价, 她坦然又笃定地回答:“中国人对于‘身后名’都是看重的,今天我做的事,其中有不被理解的,历史和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我不需要证明什么,但我一直以来的探索和尝试,是值得被看到的,我走了一条我认为是对的、正确的路。”(记者 艾修煜)

(责编:王楠、陈育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