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8年,薛伟携瓜奈利名琴“王者归来”

2017年09月12日09:42  来源:广州日报
 
原标题:薛伟:用这把名琴演奏《梁祝》能让时间静止

  很多演奏家都非常熟悉瓜奈利这个名字。最近,瓜奈利制作的一把世界最顶级小提琴,被国际著名小提琴家薛伟买入,并让这把名琴首次来到了中国。这把世纪名琴将于9月30日在“王者归来·薛伟专场演奏会”亮相星海音乐厅,与广大乐迷见面。

  9月11日,薛伟现身广州举行媒体见面会,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侃侃而谈。他表示,得到这把瓜奈利名琴,自己纯粹的艺术人生开始了。关于艺术家的自我修养,他强调哲学的重要性,“真正学习古典音乐的人,最后一定会走到哲学的高度。”对于一些演奏家的浮夸,他直接戏谑,“他们是在靠荷尔蒙演奏。”        

  瓜奈利名琴:

  我的艺术生活将会因为它而改变

  广州日报:瓜奈利名琴存世量在150把左右,经确认的有47把。能否谈谈你和这把名琴的缘分?

  薛伟:去年11月去英国的时候,我跟朋友们说起这件事情,他们很热心,3天之内帮我找了4把瓜奈利,当时我没有真正想买,但一看到这个乐器,我的心里就知道我的艺术生活将会因为它而改变,所以我就很勇敢地说我要买。

  广州日报:据说,此前有人购买的瓜奈利琴用了约1.6亿元人民币,你的这把用了多少钱?

  薛伟:这个就不透露了,我卖了好多房子。购买当中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钱不够,不像买房子可以贷款,买这把琴需要三个月内付清。为了不让琴被别人买走,我也经过了一番努力和耐心等待。

  广州日报:这把琴制作于1739年,据说是瓜奈利鼎盛时期的杰作。能否说说这把琴的好?

  薛伟:比如琴弓,不同的弓子出来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一把特别好的法国弓子,大概要350万至400万人民币。我以前用的弓子,也就3000英镑。遇到好的弓子,就像长了新的翅膀。

  广州日报:名家陪名琴。之前使用这把琴的名家是谁?

  薛伟:我之前的演奏家,是20世纪最出名的演奏家格鲁米欧,他的大部分唱片都是用此琴录制的。不过,名家对琴的价值没有太多影响。

  广州日报:这把琴对你的意义何在?

  薛伟:一个油画家手里如果只有三种颜色,尽管他有丰富的想象力,也不能调配出太多的变化。乐器对音乐家而言也是如此。有了瓜奈利的琴,我就能够驰骋于赤橙黄绿青蓝紫。即使是天边的色泽,只要我有想象力,我都可以表现出来。

  广州日报:和这把琴有没有一个磨合的过程?

  薛伟:这把琴,我一拿到它就知道它好得不得了。拿了半年,基本上还未完全理解它。斯特拉底瓦里的小提琴也很好,它的基本特性是甜美,比较好把握。瓜奈利则非常丰富,难以把握。对于一个没有太多想象力的人来讲,几天就磨合好了,因为对他来讲,世界就这么大。

  但是你有多丰富,乐器就能反馈你多丰富。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了解这个乐器了,但是当我试图摆脱以前的经验,对这把琴再进行挖掘的时候,我觉得总有一些可以挖掘,激发我们的创造力。好的乐器,一方面给你增加麻烦,因为他的可能性多,但从另一方面他又释放了你。

  8年归来: 音乐表现上,敢于软弱也是一种勇气

  广州日报:据说你在音乐会上会演奏《梁祝》?

  薛伟:我的《梁祝》和别人不一样。就好像台词是一样的,不同的演员讲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有了这把琴,演奏《梁祝》有了最大的变化,当然以前也有,但有时候乐器不争气。以前我一直想在某些片刻,用声音让时间停止,不是物理时间上的,而是让情感上的时间凝结在某一瞬间。有一段音乐很轻,祝英台投坟后化蝶信号出现时,我想让时间静止,以前难以做到,现在可以做到。

  其次在创造新色彩的勇气上,尤其是在轻的部分的处理,有时候只能意会,轻声只是夹杂在空气中,现在轻可以做到极致,让情感的线条不断,而且跨度可以非常大。

  这个作品中,我还注重使用传统的审美的概念,经常用意境来替代声音,我不是把什么都演奏得很清楚,声音有时候很微弱,让你感受到它的存在。在音乐表现上,敢于软弱也是一种勇气。

  广州日报:另外一个作品据说是你特别喜欢的,为什么?

  薛伟:是的,是大家听得比较少的布鲁赫的《苏格兰幻想曲》,这是一个浪漫的19世纪的作品,曲调浪漫,非常炫技,另外,它有一种崇高的个性,这样的作品你只要能感同身受,具备这样的技术手段,就能开启另外一个新世界。

  这个作品我能听的版本,只有海菲兹的。很多人都演奏得很卑微,这样的作品具有高尚的品质,人的品质在特定的作品中是能体现出来的。一个人演奏时,是否心中有海,一听就知道,有的人,他的世界只有浴盆那么大,自然不能表现这样的作品。就像有些作品,听完就升华了,有些作品,听完很美,过后就过了,这是很不一样的。

  音乐与哲学:好的音乐一定有其深刻性

  广州日报:一个成功的演奏家,需要哪些素质?

  薛伟:演奏家一辈子都在演奏经典,重复越多越没有热情,审美也会产生惯性。如果在模仿中彻底臣服,就很难超越前人了。要接地气地运用各种认知到实践上,这需要勤奋的思考,做哲学上的考量,还需要掌握音乐的指向性,比如同样的do、re、mi、fa,一旦音色变了,音调变了,它的思想也就变了。搞懂了音符的指向性,才能把理性和感性完美地结合起来。

  广州日报:那么,音乐和哲学有什么样的关联呢?

  薛伟:好的音乐都有哲学性。贝多芬、勃拉姆斯、柴可夫斯基的音乐之所以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和其音乐的深刻性息息相关。我从哲学的学习里面是有很多体会的,比如贝多芬的音乐,在一些鸟语花香的美好的旋律下面,比如低音部有一些并不和谐的声音,其实都是在告诉你祸福相依,但这又不是简单的辨证关系,好的音乐是深谙世界的,很多突如其来的东西,很多时候又没有逻辑关系,音乐告诉你,那只是人生的一个侧面。

  贝多芬是一个“战士”,他的音乐里面也告诉你,我们在大自然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广州日报:能否举例说明一下?

  薛伟:比如,柴可夫斯基的《忧郁小夜曲》,从头到尾都是消极的感叹的调子,但是随着次数的叠加,你会发现小提琴的后边有一种力量,从一个很低的大管的黑暗的单音开始,随着它的提升,再加进来别的乐器,乐器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强,最后那种力量已经是光彩夺目,而小提琴依然在卑微地叹息。他告诉你:命运是难以抗拒的力量,从自身中看到了整个世界。

  贝多芬早期作品中有炽热的拥抱幸福的勇气,但中期、晚期作品中光鲜的部分就拆散了,幸福的旋律放在了最低的部分。他远远地观望幸福,他用很多的手法展示给我们。从这个角度读懂他们的作品,对我们的心灵有很大震撼。

  关于行业:有些音乐家完全是靠荷尔蒙演奏

  广州日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薛伟:会做一系列的唱片。不会向观众传达什么理念。希望音乐在现实中能发挥更好的作用。我们的音乐教育还有太多的提升的空间。

  另外,我在美国、英国的音乐会也即将展开,但不会操之过急。重上舞台,欲望很强,愿意演出。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生活的开始,为了喜爱和热爱。

  广州日报:再上舞台演奏,你最深的感触是什么?

  薛伟:艺术家上台表演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上台的成熟。我这种情形在国外很普遍的,比如米尔斯坦,成名之后就去读哲学或其他的学科了。现在很多艺术家的生活其实非常功利,忙着挣钱挣名利。

  很多音乐人表情很生动,明明没有文化,但看起来很有文化,说起来假模假样,拽词儿不得了。多数人还是靠荷尔蒙分泌的浓度来展现作品的热度,但和思想的深度毫不相关,靠荷尔蒙来演奏。

  广州日报:很多演奏家的身体语言很丰富,对此人们理解不一。

  薛伟:演奏家基本靠身体语言。传统的俄罗斯派提倡肢体动作的,我以前很少用的。现在功利性强了,很多人的身体动作很多,这要看是什么形式的动作,有的是自然的,我们崇尚自然,身体动作有一定的指向性,帮助观众理解。但是很多的演奏动作和作品的实际内容无关,这就是虚假,一个内心不强大的人,才需要依靠这些,这样的功利性很强。(记者 张素芹)

(责编:李语、李士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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