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

袁中标:能让白骨“说话”的警长

2015年04月04日08:00    来源:羊城晚报     手机看新闻

  • 打印
  • 网摘
  • 纠错
  • 商城
  • 分享到QQ空间
  • 分享
  • 推荐
  • 字号

  最初的颅面复原需要复原师在头骨轮廓基础上塑出人像,图为袁中标在工作中

  他,根据鼻梁骨形状,能判断出死者的鼻子形状

  能根据眼眶骨骼,推断死者眼皮是单还是双

  看一下颅骨表面,便能知道死者发际线位置

  在影视剧中,有一种经常出现的刑事犯罪侦查手段:复原师以死者的颅骨为框架,用雕塑手法一点一点复原出死者生前的样貌。这项技术的学名叫“颅面复原技术”,是袁中标27年来的主要工作。

  袁中标是广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所声像科三级警长,高级工程师。在他手中,哪怕是一具残破的头骨,也是可以“说话”的。2000年开始,他主持研发了颅骨测量三维复原系统,用电脑三维系统复原死者生前面目,准确率达85%以上。

  今年1月29日,他成为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高级专家。

  颅面复原技术,广州全国领先

  袁中标告诉记者,自己其实自小学画,上世纪90年代硕士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雕塑专业。直到现在,为同事、朋友塑像仍然是他的业余爱好,他的雕塑艺术作品还曾拿过国内大赛的金奖。

  毕业之后,他便进入了广州公安队伍。那时,国内用于刑事侦查的颅面复原技术还停留在手工阶段。这是一个复杂的技术活,要靠复原师亲手处理不明身份尸体的头骨,再测量皮层厚度,观察牙齿、剩余肌肉、骨面细节等,然后在头骨轮廓的基础上用泥一点点塑出人像。

  尤其在杀人碎尸案、掩埋多年的白骨案、高度腐败的无名尸体案等疑难案件中,颅面复原技术对死者相貌和身份的确定起了重要作用。

  “以前,可能一个头骨要琢磨一个星期才能雕好。”他说,“基本上需要我们出马的时候,(尸体)都是面目全非的,主要是碎尸和高度腐败,比如珠江无名浮尸等。”

  近30年的职业生涯中,袁中标经手的案子基本上都是“重口味”且十分棘手的。“有些案子,甚至连DNA技术都没办法排查,就只能找我们。”他说。

  袁中标告诉记者,他曾遇过不少案子,死者的颅骨被化学物品浸泡,结果连DNA都提取不了。还有些案件,死者的颅骨年代久远,DNA也不好提取,再加上检验又费时费力,最后还是要靠颅面复原技术。

  目前,国内做颅面复原技术的公安机关也只有3家左右,而广州的技术是最先进的。“复原时间也从以前的一个星期缩短到最快半天,这也是国内最先进的颅面复原技术。”袁中标说。

  跨界搞研究,建颅骨样本库

  干这行几十年,袁中标也不自觉地养成了一些职业习惯。“我有车,但我平时出行都是坐地铁,因为地铁里有很多人,我可以随时观察每个人的相貌特征。”袁中标说,“有些特别突出的特征我会记下来。”

  2000年开始,他又跨界研究颅骨测量三维复原系统,花费14年时间,采集了300多个不同地区、性别、年龄段人群的颅骨样本。

  样本按照面部特征类型分类,并进行断层扫描。每个样本中,一个26cm左右大小的头颅,他要用CT扫描200多层,建立一个颅骨样本数据库。系统建成后,他就可以把要处理的颅骨扫描后与数据库中的样本进行比对,并通过三维技术重建骨骼层、软组织外形等,还原度可达85%-90%。

  “我们是以像找人。”袁中标说,“前几年沿江路有一宗碎尸案,发现的时候已经腐败了,我们到了之后,根据现场遗留的软组织特征以及颅骨特征,判断出了死者的年龄、性别、形态特征,案件也最终得以告破。”

  看骨骼辨样貌,袁中标着实下了一番工夫,研究了很多看似不着边的领域。他啃人类学的知识,也研究遗传学,还研究人口迁徙,学习形态学……

  从业15年,复原百余死者样貌

  什么样的颅骨可以复原?袁中标告诉记者,只要有一半的头骨,他基本上都能复原出死者生前样貌。“比如有左脸的骨头,我就能推断出右脸,有上半部分,我也大概能推断出下半部分。”他说。

  此外,袁中标还可以根据鼻梁骨的形状,判断死者生前是狮子鼻还是鹰钩鼻等,甚至根据死者眼眶骨骼,还能推断出其生前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而看颅骨表面是平滑还是粗糙,他就能推断出死者发际线的位置。“因为长头发的地方一般骨头表面都比较粗糙。”根据现场残留头发的长短,袁中标甚至还能复原出死者生前的发型,包括气质。

  “气质要通过蛛丝马迹来发现。比如看身材、肤色、皮层、牙齿等,都可以对人的生活层次有个基本的判断。”

  碰到碎尸案怎么办?袁中标告诉记者,“只要大部分头骨碎片在,还是能复原。”袁中标说,“不过就是麻烦点。要尽量搜集到现场的骨骼碎片,回来还是能拼起来,拼好之后再复原。”

  从2000年起至今的将近15年间,袁中标已经陆续通过颅骨测量三维复原系统,为110多名死者复原了样貌。

  许多外省市警方都知道袁中标的复原技术最厉害,千里迢迢来广州求助。办案越多,袁中标越谨慎。在运用三维复原系统之后,他仍要求三维复原照片的复原要细化到皮肤的质感,包括皱纹、肤色等。

  “有句话说,你做得越多便错得越多。”袁中标说,“我从来不追求100%,而是尽量复原出死者的面部关键特征。我们面对的都是社会上的普通人,帮助他们找到身份才最重要。”

  链接

  袁中标助力破获的命案

  2001年11月3日,警方在新会市古井镇湖畔河边找到一个经过长期水泡、已经完全腐败到丝毫不能辨认其面貌的人头。袁中标只用一天时间就将头像复原完成,新会警方随即张贴头像搜寻被害人。很快,死者刘某的身份被证实,警方确定其丈夫具有重大犯罪嫌疑。嫌疑人最后交代了犯罪事实。

  2007年12月,江西省某县的一个石灰窑场石灰堆内发现一具尸骨,已完全白骨化。袁中标将头骨模型数据输入颅骨测量三维复原系统,得出头骨性别、年龄、形态特征等重要判断数据和特征,并将其生前面貌恢复成三维照片。后来,办案人员将复原照片结合DNA检验结论证明该颅骨属于一失踪人员巫某。

  2014年,湖南岳阳一栋烂尾楼里发现一具已腐烂的尸体,无法辨别身份,湖南警方找到袁中标,最终复原了死者相貌,确认其身份。(张璐瑶 杨明华 张毅涛)

(责编:冯芸清、甘霖)

手机读报,精彩随身,移动用户发送到RMRB到10658000,订阅人民日报手机报。
  • 热门资讯
  • 图说中国
  • 热点推荐
  • 环球博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