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位於中山市橫欄鎮的中山凱旋真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凱旋真空”）生產車間，裝配線上的工人正在裝配真空罐、管路及相關設備模塊，海外客戶的工程師站在一旁，對照著圖紙學習組裝技術。

相鄰車間的兩套大型真空裝備已完成裝箱，即將發往沙特，工作人員預估需要15個貨櫃運輸——這些設備模塊最終將組裝成電力變壓器產線上十數米長的大型真空干燥系統。

這些來自廣東制造的高端真空裝備，正在進入越來越多海外電力變壓器企業。“近年來，我們的海外訂單量增長迅猛，覆蓋全球近50個國家和地區，今年的海外營收佔比已經過半。”凱旋真空副總經理苗畢紅介紹，目前，企業的氣相干燥、真空干燥等成套裝備市場佔有率已超過30%。

海外市場不斷打開的背后，是企業持續多年的技術突圍努力。

凱旋真空生產車間裡，海外客戶的工程師現場學習設備組裝技術。人民網 李國華攝

變壓器內部的絕緣材料主要起隔離絕緣和保障設備安全的作用，若其含水量過高，會嚴重影響絕緣性能，進而影響變壓器使用壽命。傳統真空干燥主要依靠外部熱輻射給工件加熱，存在升溫較慢、干燥效率有限、能耗較高等問題，長時間高溫還可能加速絕緣材料老化，是傳統干燥工藝長期存在的痛點。

針對這一痛點，深耕電工真空裝備領域多年的凱旋真空開始攻關低頻真空干燥技術——通過低頻電流等方式讓工件自身發熱，在真空環境下完成干燥。過去，採用這種技術路徑的高端真空干燥裝備，僅有國外為數不多的幾家供應商能提供。

“除了讓工件發熱，更大的難題是調試合適的溫度、真空度、時間等變量。”凱旋真空工程師徐建平介紹，溫度高了可能加速絕緣材料老化，低了水分又難以遷移，多個變量彼此關聯，需要反復試驗尋找合適的參數組合。

第一套低頻真空干燥設備，團隊前后研發了一年多。受設備體量和測試條件限制，難以在廠內完成完整工況試驗，工程師只能到客戶現場，用真實產品一次次運行、調整，現場優化持續半年以上。此后，設備又經過多輪項目應用和迭代逐漸成熟，順利通過客戶驗收，實現了又一高端真空干燥裝備的國產化突破。

“相比傳統真空干燥設備，新研發的低頻真空干燥設備能耗降低30%、能效比提升25%、碳排放減少40%。”徐建平說。

凱旋真空生產的低頻真空干燥設備。受訪者供圖

如果說低頻真空干燥實現的是相關高端裝備的國產化突破，那麼在煤油氣相干燥等成熟裝備領域，競爭已經進入更復雜的系統能力比拼。

苗畢紅介紹，制造一套大型氣相干燥設備，需要把真空、加熱、蒸發、冷凝、制冷、液壓、氣動、自動控制等多個子系統“擰”在一起。凱旋真空能根據客戶產品尺寸、廠房布局和生產工藝形成適配不同客戶工況的非標解決方案。

如今，凱旋真空的產品已經進入西門子、GE、日立等國際企業供應體系，其真空技術還在向新材料、高端醫療、核能等領域延伸，相關裝備已應用於國產高端醫學影像設備及核聚變相關部件制造環節。

凱旋真空以技術突破競逐全球市場，這也是當下廣東制造業升級路徑的一個縮影——從把產品簡單制造出來，到向核心工藝、復雜系統和高端裝備自主化持續深入。在各條產業鏈的深處，越來越多“廣東裝備”正憑借不斷升級的技術和系統能力進入全球制造體系。（涂勝、李國華、李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