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合力構建“法律紅線+平台治理+授權生態+行業自律”立體合規體系
AI時代,如何管好二創“剪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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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你可曾在雪山上救過一隻狐狸?”“我不是狐狸,我是那隻醬板鴨!”……今年年初,一部邵氏武俠風短視頻“醬板鴨的復仇”全網刷屏,全網播放量超過50億次。
實際上,“醬板鴨”並非孤例。在人工智能技術的加持下,如今海量的二創視頻涌入各大平台——僅抖音平台,帶有“影視剪輯”標簽的視頻累計播放量便已突破千億。
在技術的驅動下,“剪刀手”的“創作”門檻越來越低,合規之路卻任重道遠。二創視頻如何找到合法邊界,從侵權走向共贏,仍需要社會各界共同努力。
法律紅線
不得構成“實質性替代”
伴隨二創視頻數量的爆發式增長,侵權糾紛也在快速攀升。
據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發布的《中國網絡法治發展報告(2024年)》數據,2024年全國法院一審審結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案件125202件,同比上升15.71%﹔審結著作權權屬糾紛案件5450件,同比上升24.94%。
著作權法規定,視聽作品中的電影作品、電視劇作品的著作權由制作者享有,涵蓋復制權、修改權、信息網絡傳播權等十六項法定專有權利。廣東諾臣律師事務所合伙人蔡佳峻律師介紹,二創作者未經許可對影視作品進行剪輯、匯編,本質上是對原作品的復制與傳播行為,侵犯了著作權人的信息網絡傳播權。
蔡佳峻認為,在司法實踐中,法院主要從三個維度進行綜合判定:引用目的的正當性,二創作品是不是真的在介紹、評論作品或說明問題,而不是單純再現原作品內容﹔引用行為的適當性,引用量必須控制在必要的最小限度﹔非實質性替代標准,這是最核心的標尺,二創作品會不會實質性替代原作品的市場價值,一旦答案是肯定的,合理使用的抗辯就很難得到法院支持。
經過多年實踐探索,相關法律制度正逐步完善,司法裁判中也積累了不少有益經驗。
著作權法也明確規定了二創視頻的合理使用邊界。“在特定情形下可不經著作權人許可、不支付報酬使用已發表作品,但需指明作者及作品名稱,且不得影響正常使用或損害合法權益。”這些情形包括為個人學習、介紹與評論、新聞報道、教學科研、執行公務、公共文化與無障礙等。
多方合力
AI二創視頻的合規新路徑
技術進步與視頻生態的快速演變不斷提出新課題。二創視頻的類型愈發五花八門,涵蓋“搬運”“片段剪輯”“混剪”“惡搞”等多種形式,AI技術的加持更是讓自動切條、換皮仿作、智能配音解說等方式成為可能。
新技術極大降低了二創門檻,但也給傳統“合理使用”規則的適用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如何在技術賦能與版權合規之間尋找平衡點,正成為必須直面的命題。
例如,長沙開福區法院2025年審理的一起“AI一鍵成片”案中。被告運營一款集成AI功能的軟件,未經授權將影視作品存儲至服務器,用戶隻需提供劇名,系統即可自動將電視劇切割為3至7秒的精華片段,供用戶取用。法院認定,該行為構成對信息網絡傳播權的侵害,判賠80萬元。
這類新型侵權提醒“剪刀手”:技術越便利,合規越不能缺位。
目前,面對AI時代的版權新風險,多方正協同發力,構建“法律紅線+平台治理+授權生態+行業自律”的立體合規體系,規范二創視頻、推動行業健康發展。
在平台授權層面,2022年以來,多家長視頻平台與短視頻平台簽訂協議,圍繞長短視頻聯動推廣和短視頻二次創作展開探索。
在監管治理層面,2026年,國家版權局會同相關部門開展打擊網絡侵權盜版“劍網2026”專項行動,聚焦視聽作品、網絡文學、網絡傳播等重點領域,不斷深化網絡版權專項整治。今年1月,國家廣播電視總局還在全國范圍內開展為期一個月的“AI魔改”視頻專項治理工作,重點清理對於四大名著、歷史題材、革命題材、英模人物等電視劇作品進行“AI魔改”的違規視頻,累計清理相關違規視頻近23000條、處置違規賬號100余個。
實踐証明,優質二創能為原作注入新的生命力。《甄嬛傳》《亮劍》《大明王朝1566》等經典作品,正是依靠海量二創內容在網絡上持續活躍,不斷觸達新一代觀眾。2017年上映的紀錄片《重返·狼群》,因二創視頻在2026年初翻紅,直接推動影片於2026年大年初三重映,成為“以短帶長”的經典傳播案例。
二創視頻的理想形態,就是在鼓勵創作的同時筑牢版權保護的底線,在法律框架內讓創作活力充分涌動。
南方日報記者 汪棹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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