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筆下的女性意蘊(談藝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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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外美術史中,女性形象是貫穿繪畫藝術的永恆主題,也是包括我在內的不少畫家畢生創作的題材。很多讀者把我當成了女畫家,畢竟我畫了那麼多女性題材作品,深受觀眾喜愛,相應地就很容易引起人們誤會。
作為一名男性畫家,我為何喜歡畫女性?其實,男性畫家在女性題材創作方面有著一定優勢。男性更懂得欣賞女性的美,其筆下女性呈現出不同的氣質和審美效果。女性特別是青年女性被視為高潔的象征,男性畫家在塑造女性角色時追求的也是對這種高潔的藝術表現。古希臘的女性雕像、文藝復興時期的聖母像等,無一不是對女性高潔氣質的贊美和頌揚,並成為世界藝術史中的經典符號,而這些作品的作者幾乎都是男性。雖然在現實生活中,未必每位女性都完美無瑕,但對藝術家來說,表現女性聖潔品質是一種理想,這促使女性題材美術創作長盛不衰。
女性另外一個重要特質是具有詩性之美。古今詩詞中,有大量描寫女性的內容,特別是她們身上具有的哀婉情思,更是詩詞中最具穿透力的情感表達,最易觸動人們內心。同時,女性對待生活的態度本身就具有一種詩性之美。許多女性喜歡追求情調。情調衍漾為情致,情致沇溶為情境。她們優雅的舉止、脫俗的氣質、對生活之美的極致追求等,便常常呈現出不可名狀的美感以及引人入勝的審美意境。這都大大激發著藝術家的創作靈感。
傳統中國人物畫講究“形神兼備”。不少人物畫家創作時常超越表象,為畫面注入許多內心情愫。對女性的藝術表現,要避免落入俗套的美女畫和小女子般嬌柔纖弱之感,因此表現女性美的同時重在表現女性的品質和力量,於柔美中顯剛毅、平凡中見詩性。這些恰恰是我創作女性題材的主導思想。在數十年創作中,我筆下的女性形象豐富多彩,從鄉野村姑到都市少女,從工筆畫到寫意畫,每一位女性形象無不於質朴中顯露出高潔與詩性的特質。《十九秋》《酸葡萄》《秋冥》《朝·露·桑》《舞之憩》等中國畫作品中的女性,既充滿真實的生活氣息,又彰顯生命的美和神聖。
這些女性形象,也是時代的寫照。比如,我於上世紀80年代創作的《十九秋》,表現了一位經歷十九載春秋的農村少女對今后命運的希冀。與其說我表現了畫中人對未來的憧憬與期許,不如說作品給觀眾提供了一個時代的叩問——在改革開放初期,這是每一個中國人都關心的問題。《十九秋》是當時中國農村改天換地的真實寫照,卻用詩化的抒情手法呈現出來,少了一份說教,多了一種意境,意境背后蘊含著深刻的內涵,呈現了那個時代變遷的精神維度。之后創作的《秋冥》,是對新時期青春少女的靈魂與宇宙天體冥合的生命狀態的展現。畫中團坐的清純少女代表了那些有夢女性的一種詩性情態,其冥想的思緒融化在湛藍的天空中,是對人的生命狀態的一次詩性表達。當然,對女性的認識遠不止於這些特質,這只是一種類型的選擇。
自打我們一出生,接觸到的第一個女性就是自己的母親。她們辛勞一生,把兒女拉扯成人,奉獻著世界上最真誠的愛。平凡而偉大的她們,是最值得贊美的女性。我在農村看到不同年齡的母親奉獻著她們無私的愛,所以創作了《街道主任》《米脂的婆姨》以及許多飽經滄桑的母親形象,她們臉上的皺紋是歲月的年輪。后來我又創作了《楊開慧》(見圖),突破概念化的英雄形象刻畫,通過描繪楊開慧一邊哺乳一邊工作的場景,紀念這位偉大的母親和共產黨員。前幾年,我帶領年輕畫家們歷經3年採風,集體創作了一幅名為《雙喜臨門——塔吉克婚禮》的鴻篇巨制,表現新時代塔吉克人結婚的喜慶場景,把小家庭的美滿幸福與祖國的繁榮昌盛緊密聯系在一起。畫中刻畫了很多不同年齡、不同身份的女性,她們自信從容,彰顯了新時代女性風採。
作為中外藝術史上極具生命力的審美對象,女性形象成為人類理解生命、認識生活、塑造知識的智慧載體。當下,女性的美已經不停留在傳統意義上的審美狀態,而是多元個性與思想的交織,其呈現出的豐富多彩的生命狀態,折射出新時代女性的嶄新風貌和時代精神,值得我們去挖掘、去表現。讓我們繼續以真誠之筆,為歷史留下這個時代最美好、最真實的畫卷。
(作者為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
《 人民日報 》( 2026年03月09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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