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畫展《溺·愛》在深圳展出

鄭智化:繪畫是一種自然的語言,也是一件孤獨的事

劉揚 胡葦杭 陳文夏

2019年05月22日08:10  來源:人民網-廣東頻道
 

鄭智化。 胡葦杭 攝

鄭智化作品《鄭智化是卡通》。  受訪者 供圖

鄭智化個人畫展《溺·愛》在深圳展出。 胡葦杭 攝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干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上世紀九十年代,鄭智化一首《水手》傳遍大江南北,至今仍在KTV擁有極高點唱度,感動並激勵了很多人。

  其實,除了音樂創作,鄭智化也熱衷繪畫。5月11~30日,他的個人畫展《溺·愛》在深圳盛世文化藝術中心展出,吸引眾多繪畫愛好者到場參觀。和他的歌曲一樣,他的“卡漫”畫作同樣充滿了對生命的思考與對社會的洞察。

  “繪畫不像唱歌,它自始至終都很孤獨。”5月19日,鄭智化在接受人民網專訪時表示,繪畫是他從小做到大的事,已成為他一種自然的語言。

  “藝術創作這東西,自己會來找你”

  人民網:最近這幾年,一直在忙什麼?

  鄭智化:這些年做的事很雜。除了音樂,寫書法,畫油畫,做漆器,什麼都來。

  藝術創作這個東西,不用你刻意決定要去做什麼,他自己會來找你。比如畫畫,你心裡想畫一個東西,就會自然而然把它視覺化。

  同樣,我覺得漆器這個東西很迷人,我就會去做。書法呢,是因為自己覺得書法還可以寫,挺有意思,也會去做。

  所以並不是說我決定要做什麼,而是那個決定會來找你,那個結果會來找你,而你去完成它的過程,就是藝術創作。

  人民網:展廳裡展出你的不少畫作。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畫畫的?

  鄭智化:在我不會寫字之前,就已經開始繪畫了。

  三四歲的時候,我還不會寫字,是用畫去記錄所有的過程,畫就是我的“日記”。再加上我腿是這樣子,沒有跟一般人一樣非常便捷的行動能力,不可能扛著相機到處去拍照,所以必須要有一個能夠記載的方式。因此,繪畫對我來講,已變成一種很自然的語言。

  繪畫是我從小做到大的事,但也經歷了不同的時期。

  早期我還是會畫那種很寫實的東西,甚至我為了畫很生動的人體,或者是肌肉,我去上解剖課,就是要看人的這個構造。一直到現在你們看到的一些作品。我不確定未來我還會這樣畫,因為每一個時期不同。

  人民網:為了畫肌肉去上解剖課,是多大的時候?怎麼會想到說要畫這麼真實的東西?

  鄭智化:在我十七八歲左右。因為隻畫人體不好玩,人體就是一個一個光溜溜的東西,我很好奇裡面的構造。為什麼這個地方鼓一塊?要知道它裡面的筋脈怎麼長,唯一的方式就是要上解剖課,而且要跟著醫科的學生去了解人體。

  那時候畫的東西比較寫實,想要畫出真實的東西。如果對人本身的構造不了解,畫出來的東西會沒有說服力。

  “在卡漫中,畫出來的人可以是任何人”

  人民網: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的繪畫從寫實變為抽象?

  鄭智化:一直到二三十歲之后,我畫的東西就比較有一點點表現主義的感覺,不是具象的抽離,而是把它形式化風格化,不再完全忠於寫實。

  然后一直畫到快30歲,我面臨一個問題。我在29歲前后的時候開始唱歌,當音樂人,做歌手。因為非常非常的忙,音樂反客為主,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弄音樂,繪畫就停了很久。

  一直到后來,我覺得沒有繼續畫很可惜,所以才又拿起畫筆。

  人民網:這麼多年繪畫生涯中,有沒有讓你印象深刻的事?

  鄭智化:我十七八歲的時候,畫人體畫得很著迷,我又上過解剖課,有些畫比較“開腸破肚”。

  我記得我畫了一幅畫,跟人差不多高的立畫。畫的是兩個人互相打架,把對方的身體撕扯開。畫上兩個人血肉模糊,筋脈全“跑”出來。

  那時候因為我一個人悶在房間裡畫,我媽媽不知道。有一次,她要拿東西給我,把門打開就看到那幅畫,嚇到講不出話來。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感覺很抱歉。

  人民網:現在你的畫作多是卡漫的形式,主要想表現什麼?

  鄭智化:主要的原因是無國界。因為你如果畫任何一個人,人家就會看這是哪一國人,是東方人還是西方人?是金發還是黑發?還是代表某一民族?

  在卡漫中,畫出來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一個地球上的人。人類在文明的世界裡干的蠢事,好玩的事或諷刺的事,都可以借由這個來表現。我想探討的是現代文明裡可笑的地方。

  至於未來會不會變?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人民網:最喜歡自己哪一幅作品?

  鄭智化:我最喜歡的作品還沒畫出來。如果我說出來在這次展出裡我最喜歡的畫,會不會影響別人買畫?哈哈。

  我喜歡《習慣動作》。因為我發現,每個人照相時候都會比剪刀手,我覺得這個很傻。那既然這是現代人的一種“病”,我就把它畫下來。

鄭智化作品《習慣動作》。 受訪者 供圖

  “繪畫不像唱歌,它自始至終都很孤獨”

  人民網:在你看來,唱歌和繪畫有哪些相似的地方?又有哪些不同?

  鄭智化:做音樂,在創作的過程中跟繪畫很像,它都是一個人的世界。可是音樂在它最后展現的方式,你會獲得掌聲,尤其是當你唱歌的時候,會有很多群眾給你掌聲。

  繪畫不像唱歌,它自始至終都很孤獨。你畫的時候很孤獨,畫完還是很孤獨。因為畫就放在那裡被人看,不會有人對著畫拍手,對著畫親吻的,不可能的事。

  所以這兩者一靜一動,繪畫是靜到底。當然,也有可能某一天有人看我的畫,會說你很棒,那大家一起鼓掌也說不定。但大部分的時間,我們看不到這樣的情況。

  人民網:兩者之間,哪個更難?

  鄭智化:我一直覺得音樂的門檻比較低,尤其是像我們這種流行歌曲或者叫通俗音樂。基本上做完一首歌,社會大眾馬上就會聽到。我們寫的音樂,是直接面對大眾,會有一種直覺反應,要麼是我好喜歡,要麼是我不喜歡,是一種直接表達。

  繪畫的門檻則比較高。一般的人不會了解各種畫派各種思想,畫裡面呈現出的,是不同的風貌。因此一個人沒有一定的藝術修養,看畫很困難。

  很多人去看抽象畫,問“這是在干嘛,我也會畫”。我常常問他們: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畫?藝術家賭上一生所有的熱情、榮譽和未來,堅持做這樣的創作,你為什麼不做?

  另外一個地方,音樂是聽覺,音樂會借由歌詞說服聽眾,讓人感動掉淚,或讓人慢慢由理性變成感性,這是音樂的模式。

  畫卻不是如此。畫不會講話,比音樂要慢很多。最容易感動人的時候,在巴洛克那個時代,已經做絕了。畫那種宗教畫,你馬上看得懂。現代畫很難理解,你看的東西跟他的理解可能不一樣。

  這是我覺得畫比較難受的一點,有時候會逼著很多人去畫寫實,因為寫實最容易懂,就畫得很細致,連毛孔都看得很清楚。但這是另外一種比較低層次的溝通,只是讓你覺得你可以說服他。

  這兩者是不一樣的,音樂比較直接,門檻也低﹔繪畫的門檻高,不太容易去理解。

  人民網:未來在音樂創作、繪畫創作方面,有什麼計劃?

  鄭智化:這個要問內心的那個很叛逆的鄭智化。他會做什麼,我沒有辦法知道。

  在音樂創作上,我會寫新歌,希望今年能夠寫出來。對我而言,如果不能寫出一首比《水手》更好的歌,那我寧可就不要寫。這也是我音樂創作面臨的一個困難。

  至於畫畫,我要怎麼畫就怎麼畫,沒有限制。

(責編:陳育柱、牛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