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是自由的要表達真實

2018年09月12日14:54  來源:中國文化報
 
原標題:藝術是自由的要表達真實

  農民小組會(油畫) 130.5×160.5厘米 1949至1950年 戴澤

  人物名片:

  戴澤,1922年生,四川雲陽人。1942年考入國立中央大學藝術系,1949年協助徐悲鴻等人建立中央美術學院。應邀為中國國家博物館、中國美術館、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等機構創作大量作品,修復徐悲鴻《奚我后》等多幅作品。戴澤是新中國美術教育奠基人之一,中央美術學院奠基人之一,徐悲鴻教育學派代表人物。

  “作為徐悲鴻先生的弟子,戴澤先生深入貫徹著徐悲鴻所堅持的現實主義藝術方向和藝術為人民服務的堅定理想,一生勤勉奮進,矢志不移。戴澤先生在1949年以前的國立北平藝專,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后的中央美術學院,在學院不同的歷史發展階段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幫助悲鴻先生做了大量繁雜的事務工作,協助開展油畫教學,在教書育人上勤奮耕耘,甘為人梯,深受學生們尊敬愛戴。戴澤先生長期浸養在濃厚的學術環境之中,一方面深刻體悟師長的藝術精神,一方面不斷提高自身藝術修為,始終對深入生活、面向人生的現實主義創作道路飽含熱情,是一位德藝雙馨的藝術楷模。”中央美術學院院長范迪安如此介紹戴澤。

  今年4月,從藝80多年,執教60余載的戴澤先生在中國國家博物館首次舉辦大型個人展覽,他桃李滿天下,為新中國藝術教育的辛勤付出惠澤了幾代藝術家。可以說,戴澤是跨越新中國第二代與第三代的油畫藝術家中最具典型性的代表人物。已96歲高齡的戴澤是如何堅守自己的繪畫之路的?在他看來,美育的方法和意義是什麼?記者就此採訪了這位年近期頤的藝術家。

  遇恩師 主張寫實主義

  美術文化周刊:在長達80余年的藝術歷程中,您的作品題材涉及風景、人物、靜物、歷史主題創作等,跨越的長度和廣度在近現代美術史上都是罕見的。是什麼機緣讓您接觸到繪畫?在這一過程中受到了哪些影響?

  戴澤:我的父親從日本京都工業大學留學回來在四川老家辦學,所以我從小就接觸了繪畫,幼年時喜歡看《良友》畫報,對豐子愷先生講音樂的文章印象深刻,長大后考取了中央大學藝術系。我一生中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多位好老師:徐悲鴻、傅抱石、謝稚柳、秦宣夫、陳之佛,他們都身懷絕技,一句話往往就令人受益終生。徐悲鴻先生鼓勵學生注意觀察周圍的事物,深入生活、勤於寫生。當時徐先生剛從新加坡舉行義賣畫展回來,為支持抗日,他將義賣所得全部捐給國家。徐先生教導我們,一個畫家首先要愛國,要有使命感,隨時為國家效力,這是對我藝術觀和世界觀的一次深刻啟蒙,也影響了我的一生。

  徐悲鴻先生的教學別具一格,他會親自為學生示范繪畫技法。有一次他在我的畫架前駐足觀察了一會兒,便親自動手為我修改習作,幾筆下來,整個畫面的關系就調整了過來。徐先生說:“臟一點就對了,筆根上的顏色是最好的。”這句話對我如醍醐灌頂,我之前作畫總怕顏色臟,每支筆都洗得干干淨淨,顏色分得清清楚楚,卻適得其反了。在創作中,我一般不太給學生改畫,而更喜歡和同學們一起畫,讓學生學會觀察,這個畫該怎麼畫,技巧在哪裡,如何巧妙地選擇切入點,這是要學生自己深入去體會的。

  美術文化周刊:您的作品有著濃郁的生活氣息和厚重的人文主義情懷,在藝術觀念上是如何定位的?

  戴澤:在藝術創作中,我一向遵循寫實主義創作原則。在表現形式上,油畫、水墨、水彩等都有所嘗試。藝術雖然沒有標准,但觸動人心靈的作品所有人都看得懂,都喜歡。西方的藝術在經過漫長的發展之后,與中國的藝術走得越來越近,在精神層面上,人性是永遠不變的。在繪畫過程中,先做加法,再做減法,度的把握很重要。

  談美育 追求完善心靈

  美術文化周刊:從教數十年來,您為中國美術事業培養了大批優秀人才,如靳尚誼、王沂東等。您覺得藝術教育的價值體現在哪裡?美育的功能和途徑又是什麼?

  戴澤:在我的教書匠生涯中,發現這麼一個規律:凡是不聽我話的學生,一個比一個有成就,一個比一個有本事。我很開心看到這一切。好的老師,只是幫助學生認識自我的工具罷了。繪畫能反映一個人的內心世界,好的畫家,回顧一生,都是在畫他自己。藝術創造力是區別人和機器的重要方面,因此,藝術家的想象力非常重要。

  藝術是自由的,要表達真實。一旦思想自由了,藝術教育的春天也就真正到來了。繪畫更多的功用在於心靈的滋養。繪畫藝術帶給我們更多是一種綜合素質的培養,包括創造性思維、審美能力和實踐能力。即便是將來不從事繪畫事業,這樣的美育教育也有助於孩子的成長,把某一領域的知識技能、方法移到別的領域,可能會出現新的奇跡。

  美術文化周刊:您認為繪畫需要具備什麼樣的能力,應該如何培養年輕人的創造力?

  戴澤:美隱藏在真實之中,生活中並不缺少美,而是缺乏發現美的眼睛。看到美、發現美、享受美,讓大自然成為年輕人的導師。在培養感受力和創造力方面,需要多帶孩子們去感受自然,多去美術館、博物館,感受有歷史溫度的城市,激發他們的好奇心和想象力。孩子般的好奇心是藝術創造力的源泉。

  美術文化周刊:您認為美育的目的是什麼?對推進新時代中華美育您有什麼建議?

  戴澤:眼比手更為重要,而心比眼睛更重要。大人的審美才是影響孩子的主要因素。這是潛移默化的,是生活中來的。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時間慢慢地來改變。美育教育對於人如何認識自我,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有很重要的作用。藝術發展是人類思想發展的鏡子,繪畫就是為精神生活而存在的。繪畫作為人的一種“修煉”方式,對於一個真正渴求心靈完善的人,其意義凸顯。每個人都應該有對理想的追求、對生活的熱愛、對美的憧憬與渴望,這才是美育的最終目的。

  徐悲鴻先生、傅抱石先生、陳之佛先生等,每一位先生對我說過的話,我都記憶猶新。美術教育有其自然的內在規律,我們遵循規律、敞開心扉,真誠地面對自我、面對生活,就能夠找到真、善、美。(梁騰)

(責編:牛攀、陳育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