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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還是慎改不改為宜

2015年02月04日08:46    來源:南方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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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近日提出《北京市地名規劃編制標准》征求意見稿,強調“胡同”應予以保留並保護,但同時提出部分胡同名應雅化。什麼樣的胡同名俗呢?他們說糞場胡同、屎殼郎胡同就是。如何雅化呢?用其諧音,以保持同歷史地名的內在聯系,那兩個就分別被改為奮章胡同、時刻亮胡同。“糞”、“屎”作為地名,確實聽起來有些刺耳,尤其在“倉廩實”之后。不過我以為,除了這類“極俗”的字眼,地名還是慎改不改為宜。

地名是歷史的產物。像許多人名頗有講究一樣,許多地名也是。地名反映出的,往往是當地的自然地理或人文地理特征,記載著這個地區、某個階段的地貌、物產、風俗、傳奇故事等信息,甚至可以為探索民族分布、遷徙、信仰等提供佐証。所以,文化人類學把地名作為研究的一個分支。舉個實例吧,我有位教授朋友寫過一篇《麻涌村落地名研究》,研究的是東莞麻涌鎮鎮村地名的由來。對珠三角有了解的人都知道,麻涌是很著名的一個鎮,位於廣州與東莞交界,陳殘雲先生的名作《香飄四季》寫的就是那裡。為什麼叫“麻涌”呢?《麻涌鎮志》等地方文獻無不認為是由於這一帶多水,河、涌眾多如麻。不過,河、涌眾多是珠三角地區的普遍特色,何以此處用“麻”?我的教授朋友研究指出,當與此地明清時期種植黃麻有關﹔且此黃麻質地極為優良,具有“遇水濕愈堅韌”的特性,因此“船纜多用之”。人家是有考証過程的,我未贅引,隻想借此說明地名如何反映人文地理特征。

隨著全國各地大規模的城市化建設,老地名在城市迅速消失成為一個普遍存在的問題。2010年廣州市兩會上,政協委員黃淼章就感嘆在這二十幾年當中,廣州的老地名消失了近兩千個,因此建議廣州應該啟動老地名保護工程,來一個普查﹔進而指出對現有老地名的撤銷,要慎之又慎。2013年的兩會上,黃委員話題依舊,再次建議由市民政局牽頭建立一個專門的老地名保護委員會,盡快開展老地名普查,建立老地名名錄,盡快出台保護老地名的細則或指引。這些建議終究不知得到落實了沒有。對城市而言,濃縮了歷史或民俗的地名,更有串起城市發展史的別樣功能。就說廣州吧,西湖路,原有南漢國時期湖泊“西湖”,湖中有著名的“九曜石”,今天尚存藥洲遺址九曜園﹔秉政街,得名於街內為紀念張買秉公辦事而建的秉正廟,張買還是廣東歷史上有文字記載的最早的詩人﹔濠畔街,因為位於明代廣州城南護城濠畔﹔豪賢路,原名“濠弦”,為紀念明末抗清愛國詩人黎遂球而易名﹔至於大名鼎鼎的十三行路,就毋庸贅言了。如此等等,內涵何其豐富?

我之所以說地名還是慎改少改為宜,在於如果前提是“雅化”,而雅與俗並沒有劃一的標准,什麼該改什麼不該改,就可能引起混亂。別說拿不定雅俗的那些了,就說“糞”、“屎”這種極俗的字眼,在另外的場合也可以雅化起來。以詩詞為例,元好問有“情知春草池塘句,不到柴煙糞土邊”,毛主席也有“糞土當年萬戶侯”、“千村薜荔人遺矢”,等等。這裡誠然有些抬杠,但同樣是想借此說明問題:雅俗的難於區分。我們的大規模城市建設還在繼續。作為一種信息載體,具有反映當地歷史、地理特有現象功能的地名,理應成為城市歷史文化遺產的一部分,得到保護和傳承。留住老地名,等於留住城市的人文記憶,等於留住城市歷史的“活化石”。可惜的是,地名的重要程度還只是為學術界所認知,更應當為廣大公眾所認知,為城市管理者所認知。全社會廣為認知,地名保護才可能真正成為見之於現實中的行動。

(責編:林龍勇、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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