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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慶邦談文學創作:描寫人物好比“釀酒”

2015年01月28日09:57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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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慶邦,1951年12月生於河南沈丘農村。當過農民、礦工和記者,現為中國煤礦作家協會主席,北京作家協會副主席。一級作家。中篇小說《神木》《啞炮》先后獲得第二屆和第四屆老舍文學獎。中篇小說《到城裡去》和長篇小說《紅煤》分別獲得第四屆、第五屆北京市政府獎。根據其小說《神木》改編的電影《盲井》獲第五十三屆柏林電影藝術節銀熊獎。曾獲北京市首屆德藝雙馨獎,首屆林斤瀾短篇小說杰出作家獎。

  林斤瀾老師跟我講過,他和汪曾祺曾登門去看望沈從文,請教如何把小說寫得更好。沈從文的回答是:貼著人物寫。他們覺得沈從文的回答有些簡單,不能讓他們滿足。過了一段時間,他們再次去找沈從文,希望沈從文能多講一些。沈從文主要講的還是那句話:貼著人物寫。林斤瀾老師跟我講這些往事是什麼意思呢?我想來想去,似乎明白了一點,他是以他特有的方式,在教我如何寫小說。小說的寫法多種多樣,說復雜很復雜,說簡單也很簡單。簡單歸結起來,無非是寫人,寫人的感情,把人物寫得有血有肉,活靈活現,呼之欲出。而要把人物寫好,一個貼字耐人尋味,頗有講究。這要求我們,對筆下的人物要有充分的理解,足夠的尊重,起碼不是拽著人物寫,不是推著人物寫,不是逼著人物寫,更不是鑽進人物的肚子裡,對人物構成威脅和控制,對人物進行任意擺布。

  要把人物寫好,我們腦子裡須裝有很多人物,以供我們挑選。好比我們要釀酒,手裡得有糧食才行。如果糧食不夠,一味摻假使水,再兌點酒精,造出來的隻能是假酒。同樣的道理,如果我們腦子裡儲存的沒有一些我們所熟悉的人物,寫起來就會捉襟見肘。有人說小說中的某個人物是多個人物集合起來的,這種說法不無道理。但我個人的體會,小說中的主要人物,必須有生活中的原型作為支撐。如果沒有原型作為支撐,人物就很難立起來。

  所謂貼著人物寫,我理解,不是貼著人物的身體寫,而是貼著人物的心靈寫。任何文學作品,構建的都不是客觀世界,而是心靈世界。我們得到了創作材料,首先要做的工作就是對材料進行心靈化處理,一一打上心靈的烙印。如果沒有心靈的參與,沒有進入內心世界,即便材料再多,還是一堆原始的材料,不會升華為藝術。沈從文先生也說過,“一切優秀作品的創作,離不了手與心。”無非都是“寫人,寫事,寫心”,“由心及物,由物及心混成一片”。

  那麼,我們拿什麼去貼近人物的心靈呢?當然是將心比心,以作者自己的心靈貼近作品中人物的心靈。我們寫小說,其實是在寫自己。小說中有一百個人物,就有一百個自己。寫作的過程,就是不斷尋找自己和不斷打開自己心靈的過程。我們隻有做到了和作品中的人物心貼心,才有可能贏得信任,所有人物才會對你敞開心扉。我們所寫人物的一言一行,才會合情合理,經得起挑剔。

  有一點需要小心的是,我們不可自以為是,不可完全以自己的心理取代人物的心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邏輯,其中包括日常生活的邏輯,還有文化心理的邏輯。邏輯是很強大的,差不多像是鐵律。人們之所以這樣做,而不是那樣做,受到的是邏輯的支配和制約。薛寶釵和林黛玉的邏輯大相徑庭,如果讓林黛玉與賈寶玉談仕途經濟,那就可笑了。

  《 人民日報 》( 2015年01月28日 24 版)

(責編:田偉、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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