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網

律師辦“大案”須報告 遵義司法局新規遭質疑

2015年01月21日15:10    來源:中國青年報     手機看新聞

  • 打印
  • 網摘
  • 糾錯
  • 商城
  • 分享到QQ空間
  • 分享
  • 推薦
  • 字號

擬作無罪辯護的,代理縣級以上領導干部刑事案件的,需要向律所報告。律師事務所和律師遇到“辦理重大案件”時,需要向司法局報告。

1月14日,遵義市律師協會官網發出的一份遵義市司法局文件引發爭議。這份2014年年底出台的《遵義市司法局規范律師工作重大事項報告制的若干規定》提出,律師在遇到“擬作無罪或改變罪名辯護的刑事案件”等15種情況時視為“重大案件”,應當及時向律所報告,律所和律師遇到“辦理重大案件”時,需要向主管司法局報告。

文件中爭議最大的是第六條、第八條和第九條。爭議的焦點在於:律師遇到這些“重大案件”需要報告的規定是否合法?司法局的這一文件是否“越位”?

第六條規定,律師事務所和律師遇有下列重大事項,應當向主管司法局報告:(一)律師辦理重大案件和律師遇有與執業活動有關或者可能影響依法執業的重大情況﹔(二)律師事務所受理重大案件和律師事務所遇有與執業活動有關的重大情況。

第八條寫明,律師代理下列重大刑事案件,應當及時向律師事務所報告:被告可能被判處死刑的刑事案件﹔擬作無罪或改變罪名辯護的刑事案件﹔涉案人數眾多的共同犯罪、集團犯罪、涉黑犯罪的刑事案件﹔縣級以上黨政領導干部的刑事案件﹔省級以上部門督辦、查辦的刑事案件﹔可能引起外交糾紛或者影響對外關系的外國人刑事案件,或者可能影響對台關系的台灣同胞刑事案件﹔新聞輿論關注、有重大社會影響的刑事案件﹔其他重大刑事案件。

第九條規定,律師代理下列重大民事、行政案件,應當及時向律師事務所報告:群體性案件﹔涉及國家重點工程建設的案件﹔爭議標的超過人民幣5000萬元的案件﹔訴訟主體一方為縣級以上人民政府的案件﹔涉台、涉外案件﹔涉及國家、社會重大公共利益的案件﹔其他重大民事、行政案件。

文件第七條同時規定,律師、律師事務所遇有本制度規定的重大事項,應當及時書面報告。如遇有緊急情況,來不及書面報告,可以先口頭報告,然后再書面報告。

遵義律師穆子(化名)對這份文件的理解是,第八條和第九條中規定的重大刑事、民事、行政案件會自然成為第六條所說的“律師辦理重大案件”,因而自己辦的很多案子需要將情況匯報到司法局。

“這是把一個存在多年的‘潛規則’搬到了台面上。”穆子說,幾年前自己代理一件遵義某縣涉黑的案子時,提出對當事人做無罪辯護,律所“按要求”將案件的無罪辯護材料進行上報,最終經過遵義市律協刑事業務專業委員會討論,同意做無罪辯護。穆子不明白,“為什麼我為當事人做無罪辯護需要別人同意?如果他們不同意我該怎麼辦?”律師法第三十一條規定,律師擔任辯護人的,應當根據事實和法律,提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無罪、罪輕或者減輕、免除其刑事責任的材料和意見,維護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權益。

穆子和不少身邊的同行都認為,遵義市司法局的規定“手伸得太長了”,他們共同的對策是不接“敏感、爭議大”的案子。穆子害怕如果想對當事人做無罪或改變罪名辯護,但“有要求”不讓這樣做,那該如何面對當事人和家屬。“這是給為數不多有沖勁的青年律師戴上緊箍,肯定會束手束腳。”

新出台的規定同時明確了責任方式:律師事務所不按照本規定建立律師工作重大事項報告制度,律師和律師事務所遇有重大事項隱瞞不報或者不及時報告,司法行政機關可以根據不同情節,(一)對律師事務所負責人、有關律師批評教育﹔(二)責令律師事務所負責人、有關律師寫出書面檢查,(三)給予律師事務所、有關律師通報批評﹔(四)給予律師事務所行政處罰。

對此,穆子的解讀是過去因為不上報被處罰的律師可能不服氣,未來如果不上報,處罰就可能理直氣壯了。

貴州省青年法學會會長孫光全則認為,這份文件不具備可操作性,如果律師和律所不執行這個文件,司法局也沒有理由理直氣壯地開出罰單,因為法律沒有賦予司法局這樣的職能。在孫光全看來,這份文件完全超出了司法局的職權范圍,會干涉律師的正常工作。

1月20日下午,中國青年報記者分別聯系了遵義市司法局局長劉紅霞和分管律師管理工作的副局長吳世祿。劉紅霞沒有接聽記者的電話。吳世祿對記者表示,自己正在開會,歡迎媒體的關注和監督,具體情況可以到司法局詳細溝通。截至今天20時發稿,二人的手機一直無人接聽。

遵義市律協會長令狐興中20日晚致電記者表示,不應將第八條、第九條看做是對第六條“律師辦理重大案件”內容的具體解釋,也就是說,“擬作無罪或改變罪名辯護的刑事案件”等15種情況是律師需要向律師事務所報告的,並不一定全部需要向主管司法局報告。令狐興中介紹說,2014年9月,這一規定發至遵義市律協及各事務所征求意見,沒有收到不同意見,從遵義律所管理的實際看,規范化建設有待加強,律師接受委托是以律所名義,向事務所報告無可厚非。他同時表示,十八屆四中全會提出,既保障律師依法履職,又要求完善律師懲戒機制,自然對律師的要求也會更高,律所加強對律師管理是形勢需要。

北京師范大學刑事法律科學研究院研究員毛立新說,特別重大、敏感的案件報告要求在全國許多地方都存在,合法性、正當性一直存在爭議,律師界也屢屢對此提出質疑。他認為,遵義市司法局這種做法超出了法律所界定的司法行政機關職能范圍,而這種報告制度很可能演變成“變相審批”。

“報告范圍如此之廣,很可能使律師依法所承擔的保密義務與報告要求之間發生抵觸。”毛立新認為,在一些涉及商業機密、個人隱私之類的案件中,如果當事人或者法律不允許向其他機關和人員透露的,而該規定又要求向其報告,這就與律師、律師事務所依法所承擔的保密義務相抵觸,“這種情況在某些案件中肯定會出現”。(中國青年報遵義1月20日電)

(責編:劉衛東、甘霖)

今日必讀
手機讀報,精彩隨身,移動用戶發送到RMRB到10658000,訂閱人民日報手機報。
  • 熱門資訊
  • 圖說中國
  • 熱點推薦
  • 環球博覽